蜉蝣 Ephemeroptera
朝
生
暮
死
？
蜉蝣之羽，衣裳楚楚。
心之忧矣，于我归处。
早在2000多年前，《诗经》里就记录了这类叫蜉蝣的小昆虫，那时的人们将蜉蝣的翅形容为“衣冠楚楚”，意为衣服整齐漂亮。古人喜欢借物喻人，在人们的印象里，蜉蝣是一类“朝生暮死”的生物，早上出生，晚上就死亡，是短命的代表。因而人们看到蜉蝣不禁哀叹“心之忧矣，于我归处”——叹息人生苦短，不知人生的归宿在哪。
展开剩余87%可是，蜉蝣真的朝生暮死吗？
蜉蝣
比恐龙还古老
Ephemeroptera
要解答这个问题，首先，让我们来认识一下蜉蝣这类昆虫吧。
蜉蝣是蜉蝣目（ Ephemeroptera）昆虫的统称，它们是一类身材纤细柔弱的小虫子，长着一对大复眼，有两对薄膜一样的翅，腹部末端连接着长长的丝状尾须。
蜉蝣 三蝶纪摄
早在3亿年前，蜉蝣就已经在地球上出现了，比恐龙出现的时间还早近1亿年。在石炭纪，空气中二氧化碳浓度高，地球上还曾出现过比现生的蜉蝣大好几倍的 巨型蜉蝣。
石炭纪时期的巨大昆虫 图片来源：
https://www.163.com/dy/article/HHL9IHGR0553G8SB.html
你注意过吗？在有翅的昆虫里，只有蜉蝣和蜻蜓的翅在停歇的时候不能向后折叠，这是昆虫纲中的一种比较原始的特征。而蜉蝣，就是有翅昆虫里最古老的类群之一。
左：蜻蜓 右：蝴蝶
图片来源：百度百科
原变态
特殊的生活史
Ephemeroptera
除了起源古老，蜉蝣的特别之处还在于生长发育的过程。与其他昆虫一样，蜉蝣从卵到幼期到成虫会经历剧烈地变化，这个过程叫做变态。对于多数昆虫的来说，要么就像蝗虫那样，一生经历卵、若虫、成虫三个阶段；要么就像蝴蝶那样，一生经历卵、幼虫、蛹、成虫四个阶段。而蜉蝣在成虫之前，还有一个 特殊的亚成虫阶段，一生经历卵、稚虫、亚成虫、成虫四个阶段，这个过程叫做原变态，这种变态方式在昆虫中是独一无二的。
图片来源：
https://www.163.com/dy/article/HHL9IHGR0553G8SB.html
在春秋季节，蜉蝣常常在河流或湖泊边集中羽化成虫，趋向有光的地方举行“集体婚礼”——婚飞，寻找合适的伴侣交配。雌性蜉蝣交配后就会迅速将卵产在水中。蜉蝣的卵呈椭圆形，表面有花纹。
2024年9月湖南一地大量蜉蝣“婚飞”如同下雪 图片来源：齐鲁晚报
在地球上已知的100多万种昆虫里，绝大部分昆虫都是生活在陆地上的，只有大约3万多种昆虫适应了水中的生活，蜉蝣就是其中一类，整个幼期都在水里度过。
蜉蝣的幼期阶段叫稚虫，仿如外星生物，与成虫长得一点都不像，只有腹部的尾须依稀有一些成虫的影子。一般来说蜉蝣的稚虫腹部末端都有三根尾丝，少数种类是两根。
蜉蝣稚虫 三蝶纪摄
除了尾丝，蜉蝣稚虫的腹部两边还长着鳃，这是水里生活的昆虫所特有的。鳃对蜉蝣稚虫来说用处很多，主要是用来呼吸，还可以搅动水流和保持身体平衡。
与其他昆虫一样，蜉蝣稚虫的身体外层是一层硬质的外表皮，必须通过蜕皮才能让身体长大。蜉蝣的稚虫在水中经过十几次的蜕皮才能成虫，有的种类甚至能蜕皮四十次。
老熟的稚虫会爬到水边的石块或植物茎上，羽化为亚成虫。亚成虫与成虫长相类似，只是翅没有成虫那么透明，上面还有一些毛。蜉蝣在亚成虫阶段通常静止不动。在一天之后，亚成虫就能变为成虫。
蜉蝣亚成虫 三蝶纪摄
朝生暮死
人类对蜉蝣最大的误解
Ephemeroptera
蜉蝣的成虫的确寿命非常短暂，成虫以后口器就退化了，不能吃东西，寿命少则以分钟计算，多也只有几天。
不仅仅是中国的古人认为蜉蝣“朝生暮死”，在西方，蜉蝣有个别名叫二十四小时虫。西方的人们以为蜉蝣的生命就在一天二十四小时以内，和朝生暮死是一个意思。
但是，我们不要忘记，蜉蝣还有一个在水中的稚虫时期。在稚虫阶段，蜉蝣常常趴在岩石下或者水底，滤食水中的藻类和植物碎屑，少数种类会捕食其他水生昆虫和无脊椎动物。
岩石上的蜉蝣稚虫 三蝶纪摄
猜一猜蜉蝣的稚虫在水中可以生活多久？答案是一到 三年，没想到吧。大多数昆虫的寿命都在一年以内，多为几个月，而蜉蝣稚虫在水中的阶段已经远远高于普通昆虫的寿命。
所以蜉蝣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， 它们把一生最漫长的阶段都放稚虫期，成虫期却短到不可思议。这也是它们的一种生存策略——在短时间内用最节约时间的方式“结婚”再生下自己的孩子。这个策略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挺成功的，要不然它们怎么会在地球上存活了上亿年，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呢。
此外，蜉蝣稚虫也是诸多天敌的食物，比如鱼类、两栖爬行动物，以及一些捕食性的水生昆虫。能顺利“长寿”活到最后的是极少数。
值得一提的是， 蜉蝣是一类重要的环境指示生物。因为蜉蝣稚虫对环境敏感，所以通过监测蜉蝣，能间接测评水环境的好坏。蜉蝣目（Ephermerida）昆虫与同样对水环境要求高的襀翅目（Plecoptera，俗称石蝇）及毛翅目（Trichoptera，俗称石蛾）昆虫一起，共同组成了EPT类群，通过分析EPT类群的种类和数量，就可以评估水质、湿地生物的完整性和湿地状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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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业审校：常凌小
编辑：付琦
发布于：北京市
